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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樱月】解忧风铃店

# 仙山设定 如果我够勤奋这大概会是个系列文

# 写这个只是想让少艾在仙山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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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琉璃色的江,江面笼着一层雾气。水域绵绵,远山渺渺。对岸有一白衣黑发的刀者在拉胡琴,凝眉锁目,从背后张开六翼。但琴却无音。耳边只有冷兵器铿锵的碰撞声,与这不协调的画面搭配在一起。随后场景突变,白衣刀者不见。山林焚尽,水域枯竭,白天变作黑夜,沉得像深海。四处兵燹,杀伐声也越发真切。尖锐的,细碎的,沉闷的,浑厚的,万千动静,像斑斓的色彩滴进水里,搅成一片混沌。

压抑的心境是被一道清脆的风铃声打破。

慕少艾睁开眼,悠哉地从躺椅上坐起。

就说是梦,不然怎会再看他拉琴。

仙山与苦境环境上倒是没有多大不同,该有的都有。岘匿迷谷还是岘匿迷谷,落下孤灯也照旧细雪纷纷。不同的是,落下孤灯空有亭落,岘匿迷谷也少了只猫。

慕少艾刚来时心里还放不下苦境的事。后来见到了不少故人,大家都一团和气,坐一起聊天喝茶斗嘴,俨然一副退休老人福利院的气氛。日子久了,后来者越来越多,总是带来一些苦境的新消息。想到那个江湖无他也仍会平安继续,也就没那么计较了。

也好也好,没有勘魔大计敌友诛心。安安静静图个轻松游乐,自在宽心。

虽然是这么想,但自从慕少艾开了风铃店后,就没宽心过。

抬眼望向引动风铃的刀者。粉面白发,总是带着面具,看起来凶神恶煞。在苦境时就已经过招几次,记得面具下的那张脸人模人样,也说得上俊朗。此刻却一副拘谨之态站在门口。慕少艾呼呼一笑,忍不住一贯的玩笑之心,总想要揶揄两句。

“唉呀呀,该说是老熟人吗?站门口是让我请吗?” 便伸手弯腰做出恭迎的姿势,“请了。”

“……”

元祸天荒没有搭话,目不斜视地走进来。

其实慕少艾最初也没打算真的要开风铃店,没有童工阿九在身边帮忙,要开店总是感到有些不可能。但闲暇无事的时间很多,风铃慢吞吞地做,做着做着就变多了,奇奇怪怪的形状,挂满整整一个屋子。

后来被几位好友怂恿着真要开风铃店了,就做了个六翼风铃挂门口看门。

“我说朋友,魔友,老熟人,转了这么久,翘起的地砖都被踏平,是有看到心仪的吗?东墙是贝壳,西墙是陶瓷和琉璃,这一面墙嘛,最贵。里间还有碎玉的,怎样?本店最好的当然是门口的六翼风铃。不过嘛~呼呼,有意者不卖不送,有甚者可偷可抢。”

“……”

元祸天荒细细把风铃一一看过,最后取下一串白色陶瓷的风铃,中间吊着着个镂空成樱花形状的粉色铃铛。

做这串风铃时正巧赶上被孤独缺拖去喝酒,于是潦草完事,要挂出来卖才发现实在太粗糙,只好美其名曰简约大方,说不定就有眼瞎的呢?慕少艾在心中感叹了一下魔界的审美。

包好,递上。也不忘要闲扯几句,“是要送给喜欢的人吗?”

元祸天荒身躯稍稍一颤,背后的天荒刀闪出寒芒。

“以药师我多年的经验来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利落干脆,说不好两情相悦皆大欢喜,送礼物还要找寻名义的人才是最狡猾。不过如果狡猾到一块去了嘛……呼呼,那就另说了。”

“过多的言语只会引来杀意。”

慕少艾手举着烟筒,夸张地连退三步,“哇、哇、哇,这位朋友原来不是哑巴?”

“……”

“哈,玩笑话。一共十两。多谢多谢、客气客气,告辞、再见、不送了。”

 

算一算日子,是到上元节了。

螣邪郎笑那三个守关者,死了还这么呆板,每天就安分守己地坐在自己的关道中,也不知道凑一起打个牌。说着便约了上元节一起去湖心亭喝酒。

元祸天荒到湖心亭时还以为其他人未来,冷冷清清的一个小岛,四周都是柳树。他不常出天荒道,偶尔出来一次,便对外界气味的更迭很敏感。刚开春不久,空气中还弥漫着冬日的冷冽,混合着湖水绿叶的清香。想来是个喝酒的好地方。

再往深处走,越过层层长出嫩芽的柳枝,才发现自己原来不是最早到的。

别见狂华早已经倚坐在湖边树下小憩。依旧是那一身黑衣戴着面具的打扮,风拂过时,扬起柳条,也扬起她额前的发。她到底是杀手,即使曾被人簪发描黛,即使已不在江湖,但在心生期盼前,她还是最称职的杀手,最便于杀人的装束。

“你来了。”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别见狂华睁开眼站起身。“螣邪郎和赦生去搬烟火。”

“狂华……”元祸天荒取出装风铃的盒子,打开递到别见狂华面前,心里紧张,声音便也跟着哑。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想送点什么,但找不到由头,没有由头的礼物就显得暧昧,显得暧昧就……就大概会发展出元祸天荒能力掌控范围之外的事情。

好在过节就是个不错借口。想着送上礼物后补一句上元节愉快,一切就显得顺理成章。结果没想到在叫完狂华的名字后,便有些手足无措,原本来想好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

“……”

两个人面面相觑地站着,别见狂华看看元祸天荒的脸,又看看他手中的风铃,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多谢。”顿了一下,“可惜神无道无处悬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躲在丛林中偷听的螣邪郎抱着肚子前俯后仰地走出来,后面还跟着抗了两盒烟花的赦生童子。“是怎样,想笑死本大爷吗!”

螣邪郎朝元祸天荒挑挑眉,毫无顾忌地用手搂住别见狂华的肩膀,“喂,总不至于只有她的礼物,要是这样,就应该找个浪漫的晚上,现在日头这么大,是不是有点不够合适?”

“节日愉快。”此时元祸天荒终于能把哽在喉咙里的这句话给说出来。

“就这样?失味,失味~”

“去喝酒吧。”别见狂华倒是没有多大反应,冷冷抛下一句便往亭中走。

又起风,涟漪好像不止漾在湖面。螣邪郎搬着酒缸,心里暗暗嘲笑元祸天荒连送女孩子的礼物也不会挑,改天一定要赐教一番,又想着不知自己的小弟什么时候才开窍。一个人搭三个闷葫芦,边走边闹,心情便也像这黄昏一样越来越灿烂。

 

这边元祸天荒刚走不久,慕少艾就收到泊寒波发来的飞书,请他去悟明峰吃饭。

刚落座,一桌饭菜上齐还未动筷,门突然被推开。

“这么好的酒席居然不请我。”孤独缺倚在门上,取出腰间挂着的酒壶仰头饮下一口。

“就知道你会不请自来,省得浪费笔墨了。”泊寒波摇头道。

“难怪大哥要我多准备一双筷。”断雁西风从厨房走出来,拿着一坛酒。“看来杯就免拿一只,有人自备酒水。”

“真是伶俐的小丫头,我叫月不全孤独缺,不,是不喝坏酒的不!”

“呼呼,真正有够热闹。我说波仔,看不出你厨艺这么好,不卖豆干可惜了。”

“小妹啊,看看你大哥。朋友认识这么久,一个说我酒坏,一个叫我在仙山买豆干,真是误交损友、败坏青春、浪费桌宴。”

“好了,是可以吃了没?等下麦说我小辈先动筷真没礼貌。”

四个人斗起嘴来都不是省油的灯,一顿饭吃得吵吵闹闹,像刚过完新年紧接着又过一个。往悟明峰下看是万家灯火,鳞次栉比的瓦片房,月光在房顶上落了一层霜。

今晚月亮真圆,断雁西风想,如果不是仙山不能动武,实在有够无聊,否则真想让羽仔也来看看。

 

元祸天荒回到天荒道时,发现有人在他不在的时间内来过,是个很熟悉的气息。再走两步,便听到风吹动风铃的声音。风铃正是挂在血樱的树枝上,一根线吊着一个结,结下又分出许多的细线,每根细线上挂着长短不一的白色陶瓷管,站在远处看,是一枚弯月的形状。

他伸手轻轻抚上,像抚上那谁的头发,风铃发出细碎的脆响。突然想起白天离开岘匿迷谷前,慕少艾说的那一串莫名其妙的话,仔细反刍才觉得别有意味。心里涌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第二天元祸天荒拎着一大坛酒来到岘匿迷谷,稍显生硬地朝慕少艾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有,放下酒坛便走了。

泊寒波从里间走出来,摇头晃脑地揶揄道:“我看做媒人比做风铃还要赚,不如就此开个副业。我给你写对联挂在门口:婚恋嫁娶疑难开,知心老人慕少艾,横批:恋爱咨询。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好友,我最近只想喝茶,不想饮酒。这坛酒送你堵嘴怎样?”

“哈。讲真的少艾,这次来找你,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那个傻小妹自从来到这边心情就一直不好,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很挂念燕归人。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再见燕归人一面。”

“这嘛,传闻有一枚残玉,叫求全,睡觉时放到枕头底下,心诚则入故人梦。”慕少艾用烟筒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不过嘛,说不定只是传言,更详细的信息就只能劳好友自己去琢磨了。”

“嗯……”

“意味深长的一个字。”转身拿过包好的盒子递上,“好友,这是你要的做风铃的材料。”

“多少钱。”

“唉呀呀,波仔,你这笔账真难算。材料钱再加上恋爱疑难顾问费,一共一百两好了。”慕少艾脸皮厚得镇定自若。

“啥?!”

“好友不是要给我写对联?盛情难却,只好开张呀。”

“为啥这么贵!”

“呼呼,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泊寒波一眨眼,从药师手中抢过盒子便化作一束光跑了,空中留下余音:“突然想起小妹还有急事拜托我做,先来去了!”

“好友你的酒啊……”

 

泊寒波前脚刚走,后脚别见狂华就来了。她还是跟平常一样的黑衣装束,不同的是——

慕少艾听到一些铃铛声响,低眼看去发现来者的腰上挂着樱花形状的粉色铃铛,正是被元祸天荒买走的那一串。别见狂华把那串风铃上的铃铛给取了下来,别在了自己身上。

“哈哈哈。”慕少艾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

“哈,没什么。笑今天春光灿烂,笑人生自是有情痴,笑有情人尚懂风月,笑……笑我这岘匿迷谷实在有够热闹,一个刚走,一个又来,门庭若市络绎不绝,堪比苦境的琉璃仙境啊!”

“上次走得匆忙,今天是来给你钱。”别见狂华倒是对慕少艾的贫嘴敬谢不敏。

“我说狂华姑娘,竟然已经不再需要杀人,为何不把面具摘下来?换身装扮说不定另有奇遇呢。”

“我该心存期待吗?”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喔~这嘛,”慕少艾摆摆手,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不该,实在是大大地不该啊!”

“……”

“有期待就会有失望,若没失望,那也会因为这份期望曾在心中千回百转而失去惊喜,失了余味。无期待之心的话,至少不会痛苦。有成真的那一天,一定是加倍欢喜,若无成真的一天,那也免了伤心……”

“……”

慕少艾踱着步子还想说下去,歪头看见别见狂华一脸当真的表情,心想魔物真单纯,恋爱中的魔物更单纯。再厚的脸皮也变作不好意思,只好轻咳一声,回到正经的语气。

“……哈,以上都是玩笑话,可以免听。”

“慕少艾!”

“期待当然是要有,希望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狂华姑娘,其实你心中早有认定的答案,又何须别人认同呢?”

不记得今年冬天是否下过雪,但屋外总像是有融雪的声音。春天真正要来了啊,慕少艾感慨到。拉住别见狂华的手,在她掌心放入一物——是一颗苦糖。

“呼呼,尽管放胆去尝苦尽甘来的滋味吧。”

 

饮过茶,谈过心。将别见狂华送出门时,天气沉得像是要下雨,一阵风刮来把六翼风铃吹得叮当响。

“山雨欲来时,风的声音格外好听。”

“这串六翼风铃是有主人吗?”

“有。”

“怎么不见他来?”

“哈,倒希望他永远不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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