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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灼心/伊辛】无法开口

给自己发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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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小丰从未觉得伊谷春的办公室如此逼仄过,压抑感像是化成了肉眼可见的尘埃颗粒,把这个本身就不大的房间填充得一点空气都没有。可他竟然有点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操。”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伊谷春。他靠在桌边,舔了舔干燥的下唇,点燃一根烟。这次倒是没有像往常那样递给辛小丰,而是自己一个人闷头抽着,他觉得现在自己比较需要冷静一下。

从辛小丰还没进办公室前伊谷春就已经想了很久,自己也觉得自己在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以他俩现在的交情还不足以去干涉对方的生活方式,但出于私心又无法真的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很想问个清楚明白,而正好又有这个权利在手上。

伊谷春走向辛小丰,微微的皱起眉头,隔着朦朦的烟雾看着他。

“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事儿的?”

“就……就上中学那会儿。”

他知道伊谷春既然叫他来了就一定会问出口,不管这事儿多尴尬。伊谷春向来坦率,从来开门见山,不会顾左右而言其他。辛小丰就是喜欢伊谷春这一点。

只是接下来的对话发展让辛小丰有点意外。

“你……你喜欢他吗?”伊谷春话一出口两人皆是一愣,辛小丰抬头看着他,眼神有点茫然。伊谷春也是一脸懵了的表情,赶紧清了清嗓子化解尴尬。

“你要是有经济上的困难可以来找我。”

“……”

“啧。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不是指你跟他这事儿……”伊谷春急了,觉得自己被辛小丰传染了,言不达意还有点结巴。

“头儿,我知道。”两人像是反了,倒是辛小丰比较沉着冷静,少了之前的慌张。

伊谷春深深地吸了口烟,心情有点复杂。

“嗯……行了,去吧,晚上还有任务。”

本来确实有点怀疑水库凶案跟辛小丰有关,但性向问题已经足够洗清辛小丰的嫌疑了,只是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事儿可能还有蹊跷。但这一趟下来他暂时已经不想关心这个问题了。伊谷春把烟头用力的按灭在烟灰缸里,有点懊恼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知道,你知道个屁!

 

 

是一起诈骗案。犯罪嫌疑人花言巧语取得了一个老人的信任,骗走了老人存折里三万的积蓄后消失得无隐无踪。

“是个惯犯,”伊谷春坐在副驾驶座上,点燃嘴里的烟递给开着车的辛小丰,自己又衔起一根,“这个月起码三起。”

查了快一个月,总算得到疑犯的一点风声,对方躲在一个村里,租了间房子。村子小,有什么人进出消息都传得很快。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伊谷春只带了三个人来。

车子停在村子附近的一个路边,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四个人摸着黑潜进去。那间出租屋在一个很大的池塘对面,只有一条一人宽的小路可以过去,屋子里还亮着灯。伊谷春拿着枪谨慎的贴在门口听动静,里面隐约穿来电视的声音,伊谷春跟辛小丰对了下眼神,然后猛的撞开门冲了进去。

“警察,别动——”

客厅里没人,只有一台老式的天线电视机在哗啦啦的放着。四人又分别冲进卧室和厨房厕所,辛小丰出来看着伊谷春摇摇头。

“没人。”

伊谷春环绕了一下房间的物品摆设,说:“就在附近,去看看。”

才刚走到门口,树丛里就窜出个人影直往过池塘的小路上狂奔。伊谷春最先看到,跟着就冲了出去。

“别跑!”

辛小丰和其他俩兄弟懵了那么一秒,很快又反应过来,跟着跑了出去。

伊谷春追人经验丰富,速度自然很快,那人逃得匆忙,还光着脚,地上全是碎石子,速度渐渐慢下来,很快就被伊谷春给追上。伊谷春刚抓住他肩膀,不料那个人手上拿着一块厚重的砖,回过身对着伊谷春的脑门使劲一拍。

辛小丰在后头听见特别大的一声闷响,就看见伊谷春摔进了池塘里。

“干你姆!”辛小丰冲上来。

对方也不慌,手里的砖头对着辛小丰狠狠地丢过去,转身就跑。路上没灯,黑漆漆的一片,就三个人的手电筒在那儿晃啊晃,辛小丰完全没看到那块砖,也没法躲,就这么正好的被砸到了腿上,往前一跪。

“操!”辛小丰大吼,“抓住他!”

这就是伊谷春伴着咕隆咕隆的水声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是个什么时候。只知道月亮特别亮,月光淌在身上像水一样凉。伊谷春双手插兜站在水池边的大树下,盯着池塘里水虫荡出来的涟漪,耳边是冬天里凛冽的风声。辛小丰朝他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然后辛小丰张了张嘴,哑着声音喊了一声:“伊谷春。”

伊谷春晃了晃神,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喊自己名字,从他嘴里喊出来,这三个字显得有点好听。伊谷春自己都被这个想法逗笑了,扬着嘴角从兜里掏出烟来。衔在嘴里点火嘬上两口,跟往常一样递到辛小丰面前。

但辛小丰没用手接,只是微微低头用嘴吸了一口。烟雾又隔在他俩之间。伊谷春突然觉得好像很多次都是这样,俩人抽着烟隔着迷蒙的烟雾对望,各自沉默的想心事。这种感觉不坏,无需敷衍,也不尴尬。这也是他很喜欢跟辛小丰在一起的原因。

“姓伊的。”辛小丰突然抓住伊谷春递烟的那只手,“白天问我喜不喜欢他是什么意思?”

辛小丰跟伊谷春凑得很近,月光照在脸上影影绰绰的看不清表情,但此刻这张脸很立体,让伊谷春想吻上去。

事实上伊谷春也就真的这么吻上去了。触碰到的那一刻,伊谷春总算是想明白白天把他叫到办公室来盘问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私心了。对方嘴唇很干涩,嘴里是淡淡的烟草味。伊谷春跟着了道似得脑中突然闪现出辛小丰跟David亲热的画面,那时对方嘴里也是这种味道吧。伊谷春心里突然有点恨意,连吻带咬毫不温柔,舌头伸进对方嘴里纠缠,舔舐每一个角落。像是在宣誓主权。

 

然后……

然后就断片儿了。肺部一阵闷痛,感觉到有人在压自己胸部,在喊自己名字。紧跟着嘴唇就贴上了一片温热。伊谷春勉强着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只感觉辛小丰的脸离自己特别近,恍惚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发现对方在给自己人工呼吸。

“醒了醒了!伊队!”旁边有人再喊。

“头儿!”是辛小丰。

原来刚刚只是在做梦?

伊谷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吐出一口水。水又呛到鼻子里,咳了好久才缓过气来。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是被那个疑犯打晕了又摔进了池塘,刚想伸手摸一摸头部受伤的位置,就被辛小丰抓住了手。

“别动。”

“人呢?”伊谷春哑着嗓子问。

“扣着呢。”

伊谷春朝辛小丰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经过刚刚那些动静,村子里的村民都打着手电出来看热闹,周围明晃晃的让伊谷春觉得有点刺眼。

“走吧,回去。”

“头儿,没事吧?”

“还能动。”伊谷春挣扎着站起来,一个踉跄又险些坐回去,辛小丰站在后面一把扶了个满怀。伊谷春也没推搡,就让他这么扶着,手指向前方抬了抬示意他往前走。

 

回到局里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了。两人分别洗了澡后都没了困意,就坐在外边门口的阶梯上沉默着抽烟。

伊谷春一抬眼正好看到了月亮,就想起了溺水时做的那个梦。其实就算没看到月亮也不可能会忘记,触感太真实,情绪太清晰,忘不掉。

“上午那些话你别介意。”伊谷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恨自己平白无故的怎么又扯到了这茬上。

“介意的是你。”辛小丰倒没太大反应,嘬了口烟,一语点破。

伊谷春笑了笑没说话。他确实介意,但不是他是同性恋这件事,而是他喜不喜欢自己这件事。当然他也知道辛小丰只是无心点破,他不会知道他到底介意的是什么。

但伊谷春没打算计较。月色太好,街道很安静,风虽冷,但两人贴得够近够温暖。话语显得多余,沉默最好,因为懂得享受沉默的人很少。

 

多年之后事过境迁,伊谷春独自抽烟的时候都会从心里涌出一股可惜的感觉。可惜辛小丰这个人,也可惜他自己没来得及把话跟那个人说明白。

可惜那样的夜晚不够长,不够多,不够后半生慢慢回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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